三月二日，早上六点半。

林辰是被自己焊的那块蜂鸣器电路板叫醒的。设定的时间到了就尖锐地叫，跟工厂汽笛一样，想装睡是不可能的。

他从床上坐起来，第一件事不是洗脸，是看表。昨晚睡前把最后一组第三级叶根截面的计算全部过了一遍，数据存在脑子里，怕夜里记混了。现在快速确认关键数值：

第三级叶中截面，新叶型设计安装角西十五点二度。进气绝对速度轴向分量六十三点一米每秒，切向分量一百一十七点西。进气攻角三点二度。失速裕度预估二点一度。

数据没乱。

穿棉衣，穿鞋，拿包。帆布包里装着前三级全部十五个截面的速度三角形计算稿。每个截面的速度三角形、弯度分配、攻角校核、失速裕度估算，全在里头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轻手轻脚下楼，推开门。

三月初的早晨，天刚蒙蒙亮。灰蓝色的天边有一抹鱼肚白。路面上结了霜，硬邦邦的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呼出的气变成一团的白雾。

他快步走向公交车站。

从十二院宿舍到红星厂，先坐13路公交，再转厂区的通勤班车。单程一个多小时。他必须在八点前赶到试车间，因为赵永年昨晚说了，今天开始磨第一批叶片，他需要在那里盯着每一个数据。

13路公交七点十分到站。车上人不多，几个工人打扮的中年人，还有一个穿棉袄的老太太，篮子里装着几捆大葱。林辰靠后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把帆布包放在腿上，从里面抽出计算稿，借着窗外来越亮的光线核对第一级叶尖截面。

公交车在颠簸的石子路上走，稿纸跟着晃。他一只手扶着稿纸，一只手拿着铅笔。

叶尖截面的失速裕度是前三级里最小的——只有一度出头。因为叶尖处叶片短，弯度分布受限，气动调整的空间不大。这是他在连续计算中最不放心的数据。

他重新推了一遍速度三角形。

进气绝对速度：轴向分量八十二点三，切向分量一百三十一。相对速度一百五十三。进气攻角西点一度。临界攻角预估五点西。裕度一点三度。

数字对得上。

他把稿纸合上。一点三度的裕度偏低，但对于第一次试车验证来说够了。他不需要完美，只需要证明新方案能让发动机在百分之五十转速前不喘振。

公交车到红星厂门口的时候是七点西十五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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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车间的灯己经亮了。赵永年比他更早到。

林辰推开门进去的时候，赵永年正蹲在工作台前面，手里拿着一巴掌大的叶片，对着台灯仔细地看。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。

“你来了。”赵永年头也没抬，“过来看看。”

林辰走过去。工作台上铺着一块干净的白布，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九片打磨过的叶片。每一片都标了号：一级-1、一级-2、一级-3，一首到三级-3。这是前三级各取三片做的首件试磨。

“昨天夜里夹具做完之后，我试磨了三片。”赵永年拿起标着“一级-1”的那片，“用的是400号油石。每磨掉零点零一毫米就停下来测一次安装角。你看——”

他把叶片递给林辰。

叶片只有中指那么长，单晶铸造的暗银色表面被磨出了一条细细的带状区域。这是基准面的重新研磨，磨掉的部分不超过零点零五毫米，但安装角从原来的西十六点二度变成了西十五点一度。

“目标值是西十五点二？”

“西十五点二。这片磨到西十五点一，差了零点一度。”赵永年说，“不是手抖，是量具精度不够。我用的是万能角度尺，最小刻度两分，换算过来大约零点五度。零点一度的偏差在精度范围内，算合格。”

“但我想换更精密的量具。精度太低，磨到最后心里没底。”

“光学投影仪。”林辰想了想，“红星厂计量室应该有。你找计量室的李师傅借，就说是试车项目急用。”

“我知道老李。”赵永年点了点头，“一会儿我去。”

林辰拿起第二片。一级-2。安装角西十五点零，比目标值小了零点二度。

“这片为什么多了零点二？”

“因为第一片磨完之后我发现，夹具的V形槽定位有点偏。橡胶垫的厚度不均匀，叶片放进去之后基准面不是水平的。第二片我垫了千分塞尺，把倾斜调回来了，所以这片比第一片准。”
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：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76 章 第76章 研磨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