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清晨，天还没亮，林辰就醒了。

昨晚上——周西晚上——原计划是启动第一次试车的。但周三去红星厂实地考察之后，林辰回到十二院又把图纸和加工参数重新核算了一遍，发现几个关键数据还需要调整。他给何明远打了电话，说试车推迟一天，周五先完成叶片加工和发动机安装，周六晚上再正式试车。

何明远在电话里说：“稳妥起见，多一天就多一分把握。”

所以今天不是试车，是最后的准备。

快到六点的时候林辰起了床。

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，从十二院的西门出去，走到公共汽车站。头班郊区线还没到，他在站牌下面等了十几分钟。清晨的帝都冷得很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底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
公交车来了以后他上了车，投了两分钱，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子开过一片灰蒙蒙的郊区田野，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，铁轨上偶尔传来火车驶过的隆隆声。

赵永年己经在三号车间门口等着了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上印着褪色的“先进生产者”字样。看到林辰走过来，他招了招手。

“这么早？”

“早干活。”林辰走到车间门口，往里看了看。

机床旁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。老孙头己经在干活了，他弯着腰站在铣床前面，手里的刮刀在导轨面上一寸一寸地推进，刮下来的铝屑落在地上，铺了一层银灰色的粉末。

“老孙头五点就来了。”赵永年说，“他说刮导轨面是个细致活，白天光线好，但现在先粗刮一遍，下午再精刮。”

林辰点了点头。

“燃油那边呢？”

“煤油己经运来了。”赵永年指了指车间角落里的几个铁桶，“二十桶，每桶十升。我放在了防潮的木托盘上，上面盖了油布。”

“够两次试验用。”

“够。”

林辰放下帆布包，从里面拿出昨晚重新整理过的文件。试验方案、叶片加工图、燃烧室结构图、涡轮喷嘴冷却孔加工图，一共十七张图纸和二十页文件，全部用塑料薄膜包了边，防止被油渍弄脏。

“我们先看叶片。”林辰把三张压气机叶片加工图铺在一张旧工作台上，“X62W铣床手工仿形铣，我计算过，叶型的轮廓精度能控制在正负零点一毫米以内。但这个精度对压气机一级叶片来说只是勉强够用。”

赵永年俯下身看图纸。

他的目光从左向右移动，手指在图纸上点着。

“你这个叶型，跟涡扇-6原来的不一样。弦长加长了，弯度也改了，前缘半径也变了。”

“对。”林辰拿起一支铅笔，在图纸上画了几条辅助线，“原来的叶片型线是按照六十年代的设计来的，那个年代国内的气动计算能力有限，叶型设计裕度留得很大。裕度大意味着效率低。我把叶型重新优化过，进气攻角范围收窄了百分之十五，但设计点的效率能提高百分之八左右。”

赵永年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你说这些叶型，用万能铣床手工铣出来，能保证气动外形吗？”

“手工仿形铣的精度确实有限。”林辰首言不讳，“我计算了误差传递链。铣床本身的精度误差加上人工仿形的误差，最终叶片轮廓误差在正负零点一毫米。对压气机叶片来说，这个误差会带来大约百分之二的效率损失。但比原来涡扇-6的叶片还是要好，因为型线本身的优化增益远大于加工误差带来的损失。”

“你有把握？”

“第一级叶片我先用手工铣。但二三级叶片，我设计了一个简易的仿形靠模。”

林辰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用铝板手工制作的靠模样件。

那是一个弧形的金属块，表面经过精心打磨，弧度与叶片叶型精确匹配。靠模的底部有两个定位销孔，可以固定在铣床的工作台上。

“怎么做的？”赵永年拿起来看了看，有些惊讶。

“手工锉出来的。”林辰说，“用我带来的量块和高度尺，一点点校准的。靠模的轮廓误差能控制在正负零点零三毫米以内。”

赵永年把靠模翻过来看了一遍，然后放回工作台上。

“你这个人。”他看了林辰一眼，“不像十九岁。”

林辰没有接话。

“行。”赵永年说，“那今天先把靠模装到铣床上，试铣一片。如果效果可以，再批量加工。”
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：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66 章 第66章 土法上马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