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，林辰去了一趟红星机械厂。

他提前跟何明远约好了，说要实地看一下试车台和零件加工的车间。何明远说赵永年会在厂里等。

林辰从十二院坐公交车到帝都德胜门，然后转了一趟郊区线。车子开过一片灰蒙蒙的郊区，路边是成排的烟囱和低矮的厂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。

红星机械厂的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，写着“红星机械厂”五个字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原第西零三厂”。门岗的值班室里坐着一个穿旧军大衣的大爷，正打着瞌睡。何明远在门口等他，看到他走过来，招了招手。

“赵永年在里面。”何明远说。

“零件加工车间看了吗？”

“看了。有一台万能铣床，精度还行，加工叶片样件够用。就是刀具不太齐，需要找机修车间借几把铣刀。”

“够用了。”

两人进了厂。院子里铺着水泥地面，裂缝处长出了枯黄的杂草。几排平房式的车间散布在院子两侧，有的屋顶己经塌了一半，有的门窗紧闭，显然很久没使用了。

赵永年在三号车间门口等着。

赵永年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，身材矮胖，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工作服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有一道很深的法令纹。他的双手粗糙，指关节粗大，是典型的一辈子跟机床打交道的手。

“何明远。”赵永年看到何明远，走上来跟他握了手，“好多年不见了。”

“八年了。”何明远说。

“你还记得。”赵永年笑了一下，然后看向林辰，“这就是你那个小同志？”

赵永年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。

“看着挺年轻的。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十九岁？”赵永年看了何明远一眼，又看了看林辰，“何明远，你不会是找了个学徒工来搞航发吧？”

“他比你想的厉害。”何明远语气平淡。

赵永年不太相信地挑了挑眉。他搞了一辈子机械加工，见过的工程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十九岁，在机床上连操作都还没熟练的年纪，说要搞航空发动机改进？

但何明远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。当年在西院，他的技术方案从来没有出过差错，哪怕那些方案看起来有多么不可行。

“行吧。”赵永年说，“先看看试车台。”

三人穿过三号车间，从后门出去，走了大约两百米，来到一个独立的试验区域。

试验区域的西周是一道两米高的砖墙，墙头上拉着铁丝网。墙上刷着褪色的红色标语：“安全第一 预防为主”。

赵永年用钥匙打开铁门。

试车台就躺在里面。

它比林辰想象的要大。混凝土浇筑的试验台基础大约十五米长、八米宽、一点五米厚，表面有一些裂纹和油污的痕迹。试验台中央是发动机安装架，用粗大的螺栓固定在混凝土基础上。安装架前方是推力测量装置，一个机械式的杠杆称重系统。

试验台的西侧是数据采集间，一间约十平米的砖房子，里面放着一台老式的模拟信号记录仪、一套指针式仪表台和一台打孔纸带记录机。

东侧是燃油供应间，一间更小的砖房子。油路己经拆了，只剩几个管法兰焊在墙上。

“试车台的基本结构没问题。”赵永年用脚踢了踢混凝土地面，“基础没有沉降，安装架的螺栓也都紧固。上周检修的时候，电工老李把电气线路全部换了，控制台的按钮和仪表也校过一遍。”

“测功机呢？”林辰走到安装架前面，蹲下来看机械式的杠杆称重系统。

“测功机是水力式的，测功机的水槽没问题，进排水阀都还能用。精度比现代的电子测功机差不少，但测个大概的推力值没问题。”

“进气参数怎么测？”

“进气温度用热电偶，进气压力用U形管压力计。都是老设备，但还能用。”

“排气温度呢？”

“热电偶也装好了，不过只有两根，装的位置比较靠前。如果要更准确的温度分布，需要多加几根热电偶。”

“够了。现在先测个大概。”林辰站起来，围着试车台转了一圈。

他在安装架前蹲了下来，用尺子量了一下安装法兰的尺寸。

“这是涡扇-6的安装接口？”

“对。”赵永年说，“六十年代引进的时候，就是为了涡扇-6型号配的接口。后来发动机试验停了，试车台就一首空着。”

林辰量了几个关键的螺栓孔间距和法兰外径，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：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65 章 第65章 暗流1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