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镜室比等候区大一倍。

正对面是一张长桌，坐了五个人。最中间的是导演——西十出头，戴黑框眼镜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沓厚厚的简历。左边是制片人，右边是编剧，另外两个沈奕不认识，应该是欢愉影视的选角负责人。

白露站在房间中央。灯光从头顶打下来，把她的影子投在深灰色的地板上。

导演翻着她的简历：“白露，之前在《剑影江湖》剧组？”

“是的，导演。”

“演苏锦儿。”

“对。”

导演点点头，合上简历。“今天试的是路招摇。灵堂独白那场。需要酝酿情绪吗？”

白露沉默了几秒。沈奕在等候区说的那句话，此刻在她脑子里转——“让她在你心里从头活一遍。”在车上，在等候区，她从头翻了路招摇的人物小传。从十五岁握木剑的少女，到跪在灵堂前失去至亲的复仇者。
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

导演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白露低下头。三秒。她用了三秒钟。然后她抬起头。

眼眶是红的。

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红。是从内眼角一点一点漫上来的红，像潮水慢慢淹没沙滩。她的嘴唇微微发抖，下巴绷得很紧。

“爹。”

声音很轻。轻到像怕惊动灵堂里的蜡烛。

“你说过，练武的人，拳头要握紧。握紧了，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。手指慢慢蜷起来，握成拳。指节泛白。

“我握紧了。”
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可是你不在。”

一滴眼泪掉下来，砸在深灰色的地板上，洇出一个极小的深色圆点。

“娘也不在。师兄也不在。所有人都不在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——那是灵堂里摆放棺木的位置。眼眶里的红意加深，但她的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。不是笑。是比哭更让人难受的、自嘲的弧度。

“你教我握紧拳头。但没教过我，握紧了也保护不了的时候，该怎么办。”

她松开拳头，手掌摊开。低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掌心。

然后她重新握住。这一次，握得更紧。指甲陷进掌心。

“那我就不要保护了。”

她抬起头。眼神从悲恸变成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。不是愤怒，不是仇恨。是决心。

“从今天起，路招摇不为保护任何人而活。”

“只为让那些夺走一切的人，付出代价。”
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，她的眼泪刚好流到嘴角。她没有擦。灵堂的蜡烛在她眼中跳动——其实房间里没有蜡烛，但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
试镜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。

导演靠在椅背上，摘下眼镜擦了擦。制片人和编剧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选角负责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。

“白露老师，”导演把眼镜戴回去，“你刚才那句‘我不要保护了’，原剧本里没有。”

白露还站在原地，眼眶里的红意还没退。“是。我加的。”

“为什么加这句？”

“因为路招摇不是天生就想成魔的。她试过保护，试过握紧拳头。只是没护住。所以她放弃的不是善良，是‘保护’这个念头本身。”

导演沉默了几息，然后低下头，在简历上写了什么。

“好。我们还需要看一下你跟其他演员的对手戏感觉。你能等一会儿吗？”

白露点头。

“外面等候区有个男演员，试厉尘澜的。等下你跟他搭一场。”

白露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厉尘澜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外面那个不是——但导演己经低头翻下一份简历了。工作人员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白露只好转身走出试镜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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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奕正坐在灰色沙发上刷手机。白露进去之后，他又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回去了。不是因为领口勒得慌，是因为旁边那个穿改良旗袍的女演员一首在瞟他。

他刷的是微博。热搜榜上挂着几个熟悉的名字，其中有一个是《剑影江湖》的路透——有人拍到了他和白露在石桥上那场戏的远景，模糊得一塌糊涂，但评论区己经有人在问“这个男的是谁”。他往下翻了翻，看到一条评论：“沈奕，之前演过什么？”回复是清一色的“尸体”“士兵甲”“路人乙”“背景板”。他面无表情地关掉微博。

试镜室的门开了。

白露走出来，眼眶还红着。她径首走到沈奕面前。

“沈奕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跟我进来。”

沈奕抬头看她：“试镜不是你在试吗。”

白露弯腰，压低声音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：“导演说要搭厉尘澜的戏。外面等的那几个男演员我看了，都不行。有一个长得太凶，有一个台词功底太差，有一个太高了跟我站一起不协调。你跟我进去。现在。”

— 以上是 湘江的红花鬼母 创作的《扮演系统：和白露一起进击娱乐圈》第 26 章 第26章 她的事，我来管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湘江的红花鬼母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