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临安人民医院的时候，外婆己经醒了。

她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，靠在床上，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，嘴唇有了血色。秦母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正在一勺一勺地喂。看到秦若寒和陈星进来，外婆的眼睛亮了。

“若寒来了！”她伸出手，秦若寒快步走过去握住。外婆的手枯瘦得像一截老树枝，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留下的淤青，但握力不小。她拉着秦若寒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然后目光越过秦若寒，落在陈星身上。

“就是他？”

秦母在旁边点了点头。

外婆看着陈星，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个子还行。手也挺稳。昨天的手术，刘主任跟我说了——假置打得比他自己做的都好。刘建民做了二十年关节置换，能让他说这种话的医生，不多。”

陈星走过去，在床边蹲下来。“外婆，今天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疼。但比你外婆我当年生若寒她妈的时候轻多了。”外婆拍了拍自己刚做完手术的右髋，动作小心翼翼的，但眼睛里带着笑，“刘主任说，明天就能下地。我七十六了，摔一跤，换个新骨头，明天就能站起来。这搁我们年轻那会儿，想都不敢想。”

她看着陈星。“听说是你让省人民医院的孟主任给刘主任打的电话？你从杭州开了一个多小时车过来，连夜给我做的手术？”

陈星点了点头。

外婆沉默了一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握住了陈星的手。她的手枯瘦，但暖和，力道很重。

“若寒这孩子，从小没让我操过心。唯一操心的，就是她什么时候能遇到一个好人。她妈说她遇到了。她爸也说她遇到了。我本来不信——她才多大，你们才认识多久。”

她握着陈星的手，紧了一下。

“现在我信了。一个能连夜开车一个多小时来给一个没见过面的老太太做手术的人，不会差。”

秦若寒站在旁边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她只是伸出手，覆在外婆和陈星握着的手上。

外婆看着那三只叠在一起的手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
“好。好。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看到这一天。值了。”

秦母在旁边别过头去，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。秦父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热水壶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下午，陈星和秦父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。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，护士推着治疗车来来往往，车轮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秦父拧开保温杯，喝了一口茶。“小陈，昨天你在手术室里，我在外面等着。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了两个多小时。若寒她妈坐在我旁边，一句话没说，手指一首在搓衣角。我跟她结婚快三十年了，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紧张。后来你走出来，说‘手术顺利’。她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她以前是护士长，在手术室外面等过无数次病人。但没有一次像昨天那样。因为手术室里躺着的是她妈，走出来的是她女儿喜欢的人。”

他看着陈星。

“那一刻我就知道了。不管你们以后成不成，你这个人，我们家认了。”

陈星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叔叔，我跟若寒——我们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人。我们是在工位上认识的。她坐在我旁边，每天给我留红烧肉。我帮她写代码，她帮我写文档。她加班我陪着，我做手术她等着。没什么浪漫的。”

秦父笑了一下。“你觉得什么叫浪漫？玫瑰花？蜡烛晚餐？那些东西，花点钱就能买到。但一个愿意在地库里握着你的手坐一整夜的人，买不到。”

他拍了拍陈星的肩膀，站起来。“我进去看看你阿姨。你陪若寒去楼下走走吧。她昨天担心了一天，今天又忙了一上午，让她歇歇。”

陈星站起来，走到病房门口。秦若寒正坐在外婆床边，听外婆讲她年轻时候的事。外婆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从容。

“……那时候我在纺织厂，你外公在农机站。他骑一辆二八大杠，每天下班骑二十里路来接我。冬天，零下好几度，他骑到厂门口的时候，眉毛上都是霜。我心疼他，说别来了。他说——‘不接你，我心里不踏实。’”

外婆看着秦若寒。“你找的这个人，也是这样的人。不是嘴上说得多好听，是做出来的事让人踏实。”

秦若寒低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傍晚，陈星和秦若寒从临安回杭州。

大G在高速上平稳行驶。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把整个车厢染成橘红色。秦若寒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握着那条浅灰色丝巾，看着车窗外的夕阳。

— 以上是 因为有YYT 创作的《我打工有千倍奖励》第 67 章 第67章 时间感知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因为有YYT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