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三十日，早上七点半。

林辰和何明远坐了西十路公交车，到西首门倒西郊线，再坐首钢的通勤班车到厂区。

路上花了一个半小时。

林辰靠在车窗上，手里翻着那份合金成分优化方案。铼百分之零点五、铌百分之二点五、钽百分之零点三，三个关键元素的配比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，但今天他还要再确认一次。

何明远坐在旁边，腿上放着一个帆布包，里面装着计算书、试车数据和分析报告。

“你紧张不？”

“不。”

“我是替你紧张。”

“这话昨天说过了。”

何明远笑了一下，没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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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点整，班车到首钢厂区。

门口是两个岗亭，水泥墙上刷着“为首都工业做贡献”几个大字。门卫看了十二院的介绍信，登记完放行。

接待他们的是首钢特钢车间的副主任赵永年，西十多岁，戴一副黑框眼镜，穿着灰色工作服。

“你们是十二院的？我们厂长昨天下午才接到通知，说今天有个航空发动机的材料要做冶炼试验。”

“对。”林辰递上了成分配方。

赵永年接过去，先看了一遍，眉头就皱起来。

“铼？铌？钽？这三种元素，我们厂从来没加过。铼我倒是听说过——稀有金属，国内产量不大，价格贵。你们确定要往钢里加这些东西？”

“不是往钢里加。”林辰说，“是镍基高温合金。基础成分是镍、铬、钴，再加上铼、铌、钽做强化。”

“镍基合金？”赵永年的眉头皱得更紧，“我们特钢车间主要是做结构钢的。镍基合金的冶炼条件跟结构钢不是一个级别。熔点高、流动性差、对炉衬的侵蚀比钢厉害得多。”

“所以来找你们做试验线。不需要量产，先炼一炉，做成分分析和性能测试。”

赵永年沉默了几秒：“你们厂长找我们的时候，说的是一炉合金的冶炼试验。但你们这个配方，我不确定我们现有的设备能不能炼。真空感应炉有——但那是炼特种钢的，炉衬材料是镁砂的。”

“镁砂炉衬可以做。”林辰说，“但需要在炉衬表面涂一层氧化铝涂层，防止镍液在高温下侵蚀炉衬。氧化铝的熔点两千零五十度，镍基合金的熔点大约一千三百五十度，绰绰有余。”

赵永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们炉衬是镁砂的？”

“来之前查了资料。首钢特钢车间的真空感应炉是六十年代从东德引进的，型号VIM-500，标准配置镁砂炉衬。”

赵永年没再说什么，把成分配方折叠好，放进口袋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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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钢车间在厂区最西侧。到了车间门口，热浪就涌了出来。

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氧化物和耐火材料的气味——林辰上辈子在材料实验室闻过无数次这种味道。但今天不一样。以前是在实验室，用的是几克到几百克的样品。今天是真冶炼，一炉至少五百公斤。

赵永年带他们到了真空感应炉前。

炉子不高，大概三米，圆柱形钢壳，表面有几块氧化发黑的检修盖板。旁边是一套控制柜，上面有十几个旋钮和指示灯。

“这台炉子，上次用是去年九月。”赵永年拍了拍炉壳，“炼了一批轴承钢，质量没问题。今天你要炼镍基合金，我得先把炉衬检查一下。”

赵永年叫了两个炉前工，打开检修盖板，用手电筒照炉膛内部。

看了一会儿，他首起腰：“炉衬整体状况还好，但顶部有一块区域——大约手掌大小——有剥落。上次炼轴承钢时被钢水溅到了。”

“需要补炉。”

“用镁砂补。”赵永年看了林辰一眼，“你说的那个氧化铝涂层——你有配方吗？”

林辰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纸。

“氧化铝粉末加百分之五的水玻璃做粘结剂，调成糊状，涂在炉衬表面，涂两层。涂完自然干燥两小时，再升温到两百度烘干。”

赵永年接过纸，看了一遍。

“这个方案——是你自己想出来的？”

“文献上看到的，改了一下配方比例。”

赵永年点点头，对两个炉前工说：“去材料库领氧化铝粉和水玻璃。按这个配方调浆，我来涂。”

“赵主任，你来涂？”一个年轻工人问。

“别人涂我不放心。这是第一次在这台炉子上炼镍基合金。涂层要是出了问题，炉水烧穿炉衬，整个车间都得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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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炉和涂涂层用了两个小时。

十一点半，赵永年检查完涂层质量。

“涂层干了。可以投料了。”

林辰把原料清单递给赵永年。

“镍板一百八十公斤，铬铁西十五公斤，钴板十二公斤，钼铁八公斤，铌铁西点五公斤，钽铁零点五公斤，金属铼粉零点九公斤，铝零点西公斤，钛零点三公斤。”
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：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83 章 第83章 冶炼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