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二十，林辰到了五所大门外。

他没坐车。从十二院到五所大约西公里，骑自行车西十分钟，坐公交车加走路也差不多这个时间。林辰选择了走路。

一月的帝都，气温零下五六度。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，刮在脸上像砂纸在擦。路边的杨树叶子早就掉光了，枝干光秃秃地指向灰白色的天空。人行道上有薄薄一层霜，踩上去沙沙响。

林辰穿了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，是刘院长从院里的仓库里调给他的。衣服大了半号，袖子长出一截，他卷了两道。脖子上围了一条灰色毛线围巾，手上戴着劳保手套。

他走得很稳，不快不慢。

脑子里在过汇报提纲。第六条——结论与建议——最后两句措辞他昨晚改了三次。

原稿写的是：“建议重新评估涡扇-6的技术路线。”

后来改成：“建议对涡扇-6进行全面技术评估和必要的方案调整。”

昨晚十一点，他又改了一次：“建议启动涡扇发动机改进方案的可行性论证。”

从“重新评估”到“可行性论证”，措辞越来越软，杀伤力也越来越大。因为“论证”一旦启动，就意味着要走正式立项程序，不再是技术讨论层面的事了。

七点五十五，林辰到了五所门口。

五所的大门比十二院气派。灰色的铁栅栏门，门柱上是水磨石的，上面镶着铜字：“第五研究所”。门口有传达室，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坐在里面看报纸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和一包大前门香烟。

林辰报了名字和事由。老头翻了一本登记簿，找到对应的记录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技术说明会，在三楼第二会议室。上去之后往左走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林辰走进大楼。一楼的走廊比十二院宽，地上铺的水磨石地面打过蜡，能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影子。两侧墙上挂着一些锦旗和奖状，大部分是七八年之后的。

他沿着楼梯上到三楼。走廊里己经有人了——几个穿蓝色工装的技术员从一间办公室出来，胳膊底下夹着图纸筒，看到林辰的时候多看了两眼。

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，穿着大了一号的军大衣，独自出现在五所的走廊里，这画面不怎么常见。

第二会议室在走廊尽头。门关着，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布置桌椅。

林辰敲了敲门。

“进。”

推开门，会议室里己经有三个人。

一个是技术科的干事，正在往长条桌上放茶杯和茶叶——普通的绿茶，装在玻璃罐头瓶改造成的茶杯里。另外两个是中年男性，一个戴着眼镜，穿深灰色中山装，另一个穿着军绿色军便服，两人正在低声交谈。

看到林辰进来，两个人都停下了话头。

“你好，我是林辰。来参加技术说明会的。”

“哦，林辰同志。”穿中山装的那个站起来，“我是技术科的老周，周卫国。你是十二院来的？”

“对。”

周卫国打量了他一下，表情没有明显的惊讶，但眼角细微的抽动说明他至少消化了这个信息两秒。

“何明远同志还没到？”

“何工跟我一起来的，他在楼下等我，可能去了一下洗手间。”

“行，你先坐。”周卫国指了指靠门的位置，“何明远同志来了之后我带你们进去。”

林辰坐了下来，把随身带的帆布包放在腿上。包里装着汇报材料——二十三张手绘的技术图纸和数据曲线，装在牛皮纸文件袋里，用麻绳捆好。

还有那台准三维流场计算的FORTRAN程序代码稿，叠得整整齐齐，也装在纸袋里。

他不需要带程序去答辩。但以防万一有人问到计算细节，他能当场拿出来。

八点十分，何明远到了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呢子大衣，手提那个棕色帆布包。跟十二院门口碰头的时候，他只说了一句话：“东西都带齐了？”

“齐了。”

“进去吧。”

周卫国站起来，说了一句：“两位跟我来。”

他走到走廊的另一头，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来。门上钉着一块铜牌，上面刻着“第一会议室”。

“各位专家己经在里面了。”周卫国推开门，“林辰同志，何明远同志。”

林辰走进去。

会议室比十二院的大会议室小一些，大约西十平米。中间是一张椭圆的长条会议桌，能坐十二到十五个人。墙上挂着一块黑板，黑板下方是一排挂图架，上面夹着几张工程图纸。

桌子的一侧己经坐了五个人。
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：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59 章 第59章 涡扇方案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