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评审会开完后第三天，林辰被正式从学徒工调到了技术科。没有庆祝仪式，没有正式任命文件——只是张德胜在早会上嘟囔了一句“林辰以后归技术科了”，然后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
他的工位被安排在技术科大办公室最靠窗的角落，一张掉了漆的木桌、一把藤椅、一个铁皮文件柜。桌面上堆滿了 63 式的旧图纸和工艺卡片，空气里有霉味和灰尘味。

林辰不在乎。他坐下后第一件事是拉开抽屉，把里面所有的 63 式相关图纸全部翻出来，按部件分类摊在桌面上。

枪机。复进机。导气系统。发射机构。弹匣。枪管。枪托。

每一个部件的图纸他都看过——在 2026 年的记忆里，63 式的完整图纸是一套三百多页的技术档案，从原材料规格到公差配合到表面处理工艺，一应俱全。

但 792 厂拿到的只是简化版的总图加上几张关键部件的零件图。很多细节需要工人根据自己的经验来“补充”。这正是产品质量不稳定根本原因。

“林辰。”

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林辰抬头，看到李文华站在门框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沓报表。

“李科长。”林辰站起来。

李文华走进来，把报表放在他桌上。

“这是上个月弹药产线的质量报表。你看一眼。”

林辰翻开报表。792 厂除了生产步枪，还有一条配套的弹药生产线，生产 56 式步枪弹。报表上的数字让他眉头皱了起来。

成品合格率：92%。

废品率：8%。

一个月生产五十万发弹药，废品西万发。按照每发弹药的材料成本计算，这相当于每个月白白扔掉了一千二百块钱的材料费——在 1980 年，这笔钱可以养活一个工人家庭两年。

“废品集中在哪个工序？”林辰问。

“主要是底火装配和弹头压配两道工序。”李文华指了指报表下方的标注，“底火装配的废品占总废品的 60%，弹头压配占 25%。”

林辰把报表翻到最后几页，看了检验记录。

底火装配废品的主要缺陷：底火歪斜、底火不到位、底火压入深度超的范围。

弹头压配废品的缺陷：弹头偏摆超差、压配力不足导致弹头松动。

“带我去弹药车间看看。”林辰说。

李文华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连步枪车间都还没待热乎呢，就想去弹药车间？”

“步枪的卡壳问题解决了，下一个就是弹药。步枪改得再好，弹药质量不行，打出去还是一样卡。”

李文华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弹药车间在厂区的西南角，和步枪车间隔着一条煤渣路。走进车间，第一感觉是吵——冲床“哐哐”的声音此起彼伏，空气里弥漫着铜屑和润滑油的气味。温度比外面高了五六度，墙上的温度计指着三十二度。

车间主任姓马，西十出头，是个矮胖的大嗓门。看到李文华和林辰进来，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迎了过来。

“李科长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“带个人来转转。”李文华指了指林辰，“他看了弹药的质量报表，说有问题要看看。”

马主任看了林辰一眼，没说什么，领着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。

底火装配工位。工人们坐在一排工作台前，手工把底火装配到弹壳底部。每个工位上有一个简单的定位夹具，把弹壳固定在夹具里，然后工人用手工压力机把底火压进去。

林辰在其中一个工位前站了五分钟，观察工人的操作。

工人拿一个弹壳，放进夹具里，然后压下手柄把底火压进去。整个过程大约三秒钟。但他注到一个细节——夹具的定位面己经磨损了。弹壳放在夹具里，底部和侧面的间隙不均匀，有的弹壳放进去会微微歪斜。

他蹲下来，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塞尺，测量了弹壳和夹具定位面之间的间隙。

最小间隙：0.12 毫米。

最大间隙：0.45 毫米。

“这个夹具用了多久？”林辰问。

马主任在旁边说：“大概两年多？”

“两年多没修过？”

“修过。上次修是半年前，磨了一下定位面。但这东西磨损太快——一天要用几百次，铜屑掉进去加速磨损。”

林辰站起来，又看了几个工位。情况差不多——每个夹具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，间隙从 0.1 毫米到 0.5 毫米不等。

这就是废品率 8% 的根原因之一。

他继续往前走，到了弹头压配工序。这里的设备稍微先进一点——一台半自动的弹头压装机，弹壳被传送带送到工位上，机器自动把弹头压进去。
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：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5 章 第5章 弹药线的 8%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