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江城的火车上只有三成乘客。
一九八一年一月的绿皮车厢,暖气时断时续。林辰把帆布包放在座位上占了半边身位,另一半让给一个抱着竹篮上车的大娘。竹篮里装着用棉布包好的熟鸡蛋和两个油纸袋,袋子里是炸好的麻花。大娘是去江城走亲戚的,一上车就把油纸袋递过来。
“小伙子,吃点,天冷。”
林辰推了推,大娘不依,硬塞了两个麻花到他手里。麻花炸得焦黄,咬一口满嘴芝麻香。他道了谢,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。
从南京到江城,二十一个小时的硬座。
火车过长江的时候,林辰睁开了眼睛。
江面在灰白色的冬日天空下一览无余。江上跑着几条货轮,烟囱里冒出黑色的煤烟。岸边的码头上有几台龙门吊,锈迹斑斑的钢结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这座长江大桥是六十年代末建成的,铁路公路两用,当年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工程。但从桥的钢材和焊接工艺看,存在不少隐患——桥面钢板的疲劳裂纹、墩柱基础的水蚀,这些问题在五到十年后会集中暴露。
林辰看着桥的钢结构,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分析。
桥面板的厚度看起来不到二十毫米,按照当时的设计标准,疲劳寿命大概在三十年左右。但如果能通过定期检测和局部加固,使用寿命可以延长一倍。加固方案的核心是在疲劳裂纹萌生前进行预防性补强——在应力集中区域加焊钢板,把裂纹扩展的路径截断。
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收回来。
现在不是操心大桥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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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一个小时后,火车进了江城站。
出站时天己经黑了。江城站的站前广场上只有两盏路灯,灯光昏黄,勉强照亮站牌旁边一块斑驳的水泥指示牌。广场上停着一辆中巴车和几辆三轮车。
林辰拎起帆布包,快步往792厂的方向走。
从江城站到792厂大约八公里。没有公交车首通,中巴车要绕远路,不如走路快。他沿着公路走了一个多小时,脚上的解放鞋底磨得发薄,脚趾己经冻得有些麻木。
快到792厂的时候,路边出现了一排白杨树。冬天的杨树叶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厂门口亮着一盏白炽灯。门卫老刘披着棉大衣,坐在岗亭里看报纸。看见林辰来,赶紧站起来。
“小林回来了!”
“刘叔。”
“快进,外面零下好几度。”老刘一边开门一边说,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厂里可热闹了。防弹板分厂的基建己经开始了,就在老仓库后头那片空地上。王总工天天盯那边,饭都顾不上吃。”
“我一会儿去看看王总工。”
“去吧去吧,他这会儿八成还在车间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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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92厂晚上的车间比白天安静得多。
只有几盏长条日光灯亮着,光线惨白,把机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辰顺着熟悉的路往总装车间走,脚下的水泥路面结了一层薄冰,踩上去吱吱响。
车间里确实有人。
王建国正站在一台冲压机旁边,手里拿着一张图纸,和两个年轻工人说话。他穿着一件厚重的棉工作服,头发比之前更白了,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。
“王总工。”
王建国回过头,看见林辰,愣了一下,然后大步走过来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看看。”
“南京的事忙完了?”
“第一阶段完成了。”林辰没有多说细节,“防弹板生产线怎么样?”
“在搞。”王建国把图纸卷起来,夹在腋下,“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穿过车间,从后门出去,绕到老仓库后面的空地。
地上搭了一个临时工棚,里面亮着灯。工棚旁边停着一辆解放牌卡车,车斗里装着几箱氧化铝粉和碳化硅粉末,包装上印着江西的厂名。
“原料到了。”王建国说,“江西那家化工厂纯度没到五个九,只有西个九。我问了技术科的人,说影响不大,你信了他们?”
“我算过。”林辰走进工棚,看着里面正在安装的设备——一台球磨机、一台陶瓷烧结炉、一台液压机。都是土法上马的设备,精度不算高,但能用,“纯度差一个数量级,杂质含量从十万分之一变成万分之一。在烧结过程中,杂质会在氧化铝晶粒之间形成第二相,降低致密度。但我们的防弹板设计余量够大,强度下降不超过百分之五,不影响使用。”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: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47 章 第47章 进京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,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