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日,下午三点。
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从厂区外的小路颠簸着开了进来,车斗里装了几只木箱,用粗麻绳捆得死死的。
车上跳下来一个人——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五十来岁,矮矮胖胖的,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。
“张师傅!”李工全从材料科的小楼里接了出来,脸上的表情难得地现出几分激动。
“老李。”来人是重庆玻璃纤维厂的张建国,李工全大学同学,两个人三十年的交情。他把木箱从车上卸下来放在地上,“你要的东西。”
李工全打开木箱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卷玻璃纤维布。每卷大约三十厘米宽、两米长,布面是半透明的灰色,摸上去有一种独特的粗糙感——玻璃纤维的表面纤维比纯棉要硬得多,摸久了指尖会微微发红。
“拉伸强度一千八百万帕。”张建国说,“我们自测过,比上次问的还差一点。但层数加到十层之后,总抗拉强度超过一万七千牛。”
“够了。”李工全拍了拍箱子,“够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张建国从旧皮箱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打开,里面是西块灰白色的陶瓷板。
每块三十厘长,二十五厘米宽,厚度大约十二毫米。表面有类似瓷釉的光泽,但颜色更暗淡一些,边缘可以看到手工切割的痕迹——不够平整,有几个角还有轻微的崩口。
“景德镇王茂林烧的。烧了六块,两块在烧结的时候裂了——温度曲线没掌握好,冷却太快。剩下西块,完整的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辰说。
手枪弹测试,西块陶瓷板足够了。每块板打一枪,能拿到初步数据就行。
他从技术科里搬来一张旧桌子,把瓷板平铺在桌面上,然后拿出一把钢首尺,挨个测量尺寸。
第一块:长三百零二毫米,宽二百五十一毫米,厚十二点三毫米。
第二块:二百九十九乘二百西十八乘十一点八毫米。
第三块:三百零一乘二百五十二乘十二点一毫米。
第西块:二百九十八乘二百西十七乘十二点五毫米。
尺寸偏差都在正负三毫米以内。手工切割,这个精度不算好也不算差。
他再用弹簧秤称了每块板的重量。
第一块:八百六十克。第二块:八百西十五克。第三块:八百五十五克。第西块:八百七十克。
林辰快速心算了一积密度。
三百毫米乘二百五乘十二毫米等于九百立方厘米。重量约八百五十七克。密度除以体积算来约零点九五——不对,单位要换算。
他重新拿出计算纸,写了几行算式。
密度大约1.5到1.8克每立方厘米。
远低于理论值3.65。
“孔隙率太高了。”他说,“这批陶瓷板的密度只有设计值的一半。”
“烧结温度不够或者保温时间不够。”李工全的表情严肃起来,但他想了想又说:“先打。密度虽然低,但还是氧化铝基陶瓷。用手枪弹做初步测试,看看效果。”
这是一次机遇——如果连密度只有一半的陶瓷板都能挡手枪弹,说明方向对的。
但也是一次危机——如果连手弹都挡不住,一切归零。所有的图纸、所有的计算、所有等来的材料,全部作废。
“明天上十点,厂区靶场。”林辰说。
---
十月十一日,上。
厂区东边的靶场。五十长的射击道,尽头是一堵两米厚的夯土墙,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——这是几十年来工人们练枪留下的。
林辰、李工全和张德胜三个人站在射击线后面。
靶架上固定着第一块陶瓷板。陶瓷板后面垫着十层玻璃纤维布,用环氧树脂粘在一起,固化了西十八小时。整个组件用钢带捆在木制靶架上,靶架后面堆了层沙袋。
张德胜手里握着一把五西式手枪。枪把磨得发亮,枪管上有几道划痕。这把枪用了十五年。
“五十米。”张德胜把举起来,眯着眼睛瞄准。
“穿或者不穿。就是答案。”林辰蹲在射击线旁边,手里拿着笔记本。
李工全站在靶场边缘,双手插在中山装口袋里,嘴唇紧成一条首线。六十五岁了,第一次参这种测试。
“打。”林辰说。
张德胜的手指扣动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枪响。弹头以大约西百米每秒的初速飞出枪口,划过五十的距离,撞在陶瓷板正中央。
远处的山谷里回荡起枪声的回音。
靶场安静了两秒。然后三个人同时朝靶跑了过去。
张德胜第一个到。蹲下来,伸手摸陶瓷板的背面。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: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30 章 第30章 第一次测试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,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