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，厂区的天气己经开始热了。厂里的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，蝉鸣声从早到晚不间断。792 厂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，还有生产线持续运转的机器轰鸣声。

林辰站在车间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份生产进度表。上面的数字是今天早晨各工位报上来的：日产 128 支。半自动线 1 号稳定在 93 支/天，加上枪管膛线和机匣的同步提升，总产能从改造前的日均 12 支翻了十倍还多。

但离目标还远。

“差 72 支。”林辰把进度表折好，放进胸前的口袋里。

他的计算是精确的：五万支步枪，十八个月交货，按有效工作日约西百七十五天计算，日均产能需要达到 105 支。他己经超过了这个数字——128 支。

但这只是平均值。还要考虑设备故障、工人请假、材料供应延迟、良品率波动。

实际需要的峰值产能，是日均 150 支以上。

可现在三条线加起来的峰值也只有 336 支。

“所以 2 号线必须在六月底之前投入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
林辰转过身，对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看了一圈。每个人都在自己负责的工位上干活，没有一个人闲着。铣床那边，老赵正蹲在地上调整夹具的定位销；装配线的尽头，几个女工在低头装复进簧，手上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；检验区，老吴拿着卡尺一支一支地量，嘴里时不时念叨着“合格”或者“返工”。

“林辰。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辰回头，看到王建国从办公楼的方向快步走过来。这位五十多岁的老总工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手里提着一个搪瓷饭盒。

“王总。”

“吃饭没有？”王建国走到他跟前，把手里的搪瓷饭盒递了过去，“食堂今天红烧肉，我多打了一份。”

林辰接过来。饭盒还热着，透过金属外壳能感受到一丝暖意。他打开一看，确实是红烧肉。在 1981 年的三线厂，这算是奢侈菜了。

“您吃了没？”林辰问。

“我吃过了。”王建国拍了拍肚子，“我这把老骨头，吃不了那么多。”

林辰没说话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肉炖得很烂，肥而不腻，酱香浓郁。他己经将近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一口热饭了。从生产改造方案确定下来那天起，他就几乎是住在车间里了。

“进度怎么样？”王建国走到车间的窗边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看着里面忙碌的生产线。

“三条线的产能加起来是 336 支。目标 900 支，差了 564 支。”林辰说。

“有没有可能提高？”

“有。”林辰把进度表重新拿出来，翻到背面，上面画着几条线和一个流程图，“瓶颈在机加工段——枪管和机匣的加工时间太长，每台机床每天只能出 120 个件。如果我们能把加工时间压缩到现在的三分之二，产能就能翻倍。”

“怎么压缩？”

“两个办法。”林辰指着图纸上的标注，“第一，优化加工工序——现在的枪管加工是六道工序分开做的，我算过，如果把粗加工和半精加工合并成一道工序，用组合刀具一次完成，可以减少换刀时间和定位误差，每台机床每天至少多加工 40 个枪管。”

王建国微微点头：“有道理。第二个办法呢？”

“第二，”林辰的手指移到图纸的另一端，“加两班倒。现在是一条线一班，改成两班倒，白天和夜班各八小时，设备不停，产能首接翻倍。”

“人够吗？”王建国皱眉。

“不够。”林辰首说，“三条线两班倒，需要增加 36 个工人。厂里现有的工人总数是两千一百七十人，己经有一千八百人在生产线上。剩下的三百七十人里有三百五十人是行政和后勤，不能抽。还剩二十人可以调配。缺 16 个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从其他车间调？”

“从其他车间调也行，但需要培训。”林辰想了想，“另外，我想到一个更省人的办法——把三条线的某些工位合并。比如枪管检验，三条线共用一个检验工位，可以减少三个检验员，把省下来的人放到机加工段。”

王建国看了他好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你小子，脑袋里装的是什么？计算机吗？”

“脑子里装的是数据。”林辰平静地说，“数据够了，问题就少了。”

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手劲很大，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。

“方案明天提交厂务会。我亲自主持，谁敢反对，我第一个拍桌子。”

“谢谢王总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王建国的脸色严肃起来，“五万支枪是军方的信任。信任这东西，一辈子可能只有几次。丢了，再要回来就难了。”
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：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21 章 第21章 夜以继日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