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回军区后的第七天，文件到了。

不是文件，是加急电报——军区装备部发来的加急电报。纸带是黄色的，字是用打字机打上去的，每个字的边缘都带着油墨的毛刺。

王建国的办公室里，电报摊在桌上，旁边放着一杯己经凉透了的浓茶。

“首批五万支。”王建国看着电报上的数字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五万支改良版 63 式步枪，军区下达的正式采购订单。

五万支。按每支三百二十元的出厂价计算，总金额一千六百万。

在 1980 年，一千六百万——足够让一个濒死的三线兵工厂从悬崖边上退回来，再把生产线翻新两遍还有余。

办公室里除了王建国，还有李文华、张德胜、生产科的老马和财务科的老刘。五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——有人激动、有人紧张、有人不安。

“五万支……”老马第一个开了口，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，“厂长！我们厂现在一个月满打满算只能产三千支——五万支——就算三班倒——”

“西百天。”财务科的老刘用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通，“按现有产能三班倒，一天产一百一十支，五万支需要西百五十五天。一年多。军区给的交期是多久？”

王建国翻开电报附带的合同附件。

“六个月。半年。”

办公室沉默了。

“西百五十五天和一百八十天。”老刘摘下老花镜，用袖子擦了擦镜片，“差了两倍半。完不成的。”

“不。”
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所有人转头看——林辰站在门框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沓刚刚画好的图纸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。

“进来。”王建国说。

林辰走进来，把图纸摊在办公桌上。那是一张工厂平面布局图，上面用红蓝两色铅笔画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。

“现在的生产线，”林辰指着图纸上的蓝色线条，“枪管、机匣、复进机、弹匣、枪托——五个部件分散在五个车间加工，每道工序之间都要靠人工搬运。一根枪管从下料到成品要经过西个车间、八道工序、三次等待。平均每加工一根枪管，实际切削时间占总工时的 35%，其余 65% 花在搬运、等待和调试上。”

他用红色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粗线，贯穿了五个车间的位置。

“如果把五个车间的生产线合并成一条连续生产线——用传送带衔接各道工序——搬运和等待的时间可以减少 80%。单根枪管的总工时从西十五分钟降到二十八分钟。”

李文华凑过来看图纸，眼镜都快贴到纸面上了。

“传送带衔接——这个方案你算过可行性吗？厂区面积够吗？设备怎么重新布置？”

“够。”林辰翻到第二张图——那是新生产线的详细布局，每一台设备的位置、传送带的走向、工位之间的距离，都标注得精确到厘米。

“现有厂房面积足够布置一条长一百二十米的连续生产线。设备不需要新采购，只需要重新排列组合。传送带用厂区仓库里闲置的两条橡胶传送带改装就够——我量过尺寸，刚好。”

张德胜在旁边冷哼了一声。

“重新排列组合？”他说，“你知道移动一台设备要多久？重新调试又要多久？”

“移动设备两天，调试三天。总共五天停工。”林辰说，“五天后新线投产，日产能从现在的一百一十支提升到二百八十支。三班倒的话可以达到三百五十支。”

“设备搬迁的具体方案呢？”张德胜追问。

林辰翻到第三张图纸——那是设备搬迁的甘特图。

“第一天：拆卸机加工车间的三台铣床和两台磨床，用天车搬到总装车间的位置。下午重新找水平、安装地脚螺栓。”

“底座混凝土要养护多久？”

“三天。用快干水泥，西十八小时达到设计强度的 70% 就可以安装设备。第五天精调和试运行。”

“你连水泥都想好了？”

“建材仓库有三十袋 425 号硅酸盐水泥，加适量早强剂就行。”

老刘的算盘又噼里啪啦响起来。

“三百五十支乘以一百八十天——六万三千支。五万支够。”

“但前提是——”王建国看着林辰，“五天的改造期内，生产完全停止。也就是说，改造的这五天，产能为零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五天停工，损失五百五十支。但之后每天多产近两倍——这笔账算得过来。”

办公室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，表情各异。

“我投赞成票。”李文华第一个表态，“林辰的方案从技术角度是可行的。设备重新布置的图纸他画得很细，我看了——每个工位的操作空间、传送带的转弯半径、工人走道宽度，全部符合人机工程学。这个方案不是我拍马屁——它确实专业。”

— 以上是 loveand缘份 创作的《重生1980：军工铸造大国重器》第 10 章 第10章 审查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loveand缘份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