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多，王小聪还在办公室看文件。是下午睡了一觉，醒来就不困了。

王有德打电话来问回不回去吃饭，他说不回了，在办公室随便吃点。

王有德说那我给你送过去，他说不用，楼下便利店买个饭团就行。

挂了电话，他又翻了翻那份文件。是五八同城发来的月度运营报告，用户量涨了，但增速在放缓。

姚劲波在邮件里说下个月要加大推广力度，预计亏损会扩大百分之三十。

王小聪在回复里写了一句：“用户质量比数量重要。别为了冲量把垃圾用户拉进来。”

写完了，觉得语气有点硬，又删了。改成：“用户质量比数量重要。你想想办法。”

改完了，还是觉得不太对，但懒得再改了，点了发送。

王浩从对面抬起头来。他也没走，在整理今天的工作纪要。

游梦科技的社保补缴方案、京东成都仓的施工进度，石门小学的竣工资料，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“聪哥，你还不走？”

“不困。你先走。”

“我也不困。”

两个人对着坐了一会儿，都没说话。办公室很安静。

空调嗡嗡地响，窗外软件园的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路灯亮着，照在槐树上，树影在地上晃。

“聪哥，你饿不饿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
王浩站起来，拿了手机出去了。过了十几分钟，他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。

里面有两桶方便面、两根火腿肠、一袋榨菜，还有一瓶老干妈。

“楼下便利店就剩这些了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王浩去茶水间接了热水，把面泡上。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等面泡好，谁都没说话。

面泡好了，王浩把火腿肠切片，放在面上，又加了一勺老干妈。

王小聪把榨菜倒进去，搅了搅，吃了一口。

聪哥，小周那个熊猫，真的那么好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在它不是画出来的。是长出来的，。”

王浩嚼着面，想了想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看过她画画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她画的时候，笔很轻。不是在下笔，是在摸。

熊猫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，不是一笔画出来的，是慢慢摸出来的。摸到对了，就停了。”

王浩又想了想。“你这形容，像在说捏泥人。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两个人继续吃面。王浩吃到一半，忽然停下来。

“聪哥叹口气，你说我以后能干什么？”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王浩…：“我不知道。我现在就是帮你记东西、发邮件、整理资料。这些事谁都能干。”

王小聪放下叉子，看着他。

“你觉得谁都能干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王浩，你记了一年多的笔记。你记了多少条？”

王浩想了想。“几千条吧。”

“你现在翻开看看，哪些有用，哪些没用。”

王浩愣了一下，打开手机备忘录，随便翻了几条。念了出来。

零六年西月十二号，聪哥说：投资是概率游戏，十个项目成一个就不亏。”

“零六年六月五号，聪哥说：投赛道，不投赛马。”

“零六年七月九号，意大利夺冠。聪哥赢了二十二亿欧元。”

“零六年九月二十一号，聪哥说：看人。看团队。看困难时的反应。”

“零七年一月十五号，聪哥说：钱是纸，人是活的。”

念到这里，他停了。“聪哥，这些都是你说的。”

“我说的话，你记下来了。记下来之后，你用了吗？”

王浩想了想。“用了。看项目的时候，我会想，这个人的团队怎么样，遇到困难会不会跑。”

“那你觉得，谁都能这份工作？”

王浩没说话。他低下头，继续吃面。面己经坨了，但他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的。

“王浩，你记的那些东西，不是我的话。是你从我的话里捡出来的，你觉得有用的东西。

捡东西这个本事，不是谁都有。”

王浩还是没说话。但他的叉子在面碗里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吃。

吃完面，王浩去扔垃圾。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水，递给王小聪一瓶。

“聪哥，你刚才说的那些，是真的还是安慰我的？”

“什么真的假的？”

王浩：“捡东西的本事。”

“真的。你记了那么多条，但你有没有发现，你记下来的东西，跟别人记的不一样？”

“你记的是你觉得有用的。有的人记东西，是老师说什么他记什么。

你不一样，你是听了之后，自己判断哪句有用。这个判断的过程，比记本身重要。”

王浩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水。

“聪哥，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的？”

“摔了一跤之后。”

“摔了一跤就能学会？”

“那一跤摔得狠。摔醒了咯。”

王浩没再问了。他把水瓶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办公室的灯是白炽灯，照得人脸上发白。

— 以上是 顺丰小哥 创作的《重生之万达少东家》第 49 章 第49章 夜宵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顺丰小哥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