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东提前说要从西川回来。大连下着雨,他在机场等了半个点才打到车。
司机是个爱聊天的本地人,一路抱怨着滨海路又堵成了停车场。
到老宅的时候,陈东的裤腿湿了半截,皮鞋上也溅了不少泥点。
王有德正在门口坐着小板凳在摘菜。听到门外汽车声音。
赶紧扔了手里的菜跑过来,拿了一块干毛巾。
又翻出一双干燥的棉拖鞋,整齐摆在台阶上…。
“陈总,辛苦了。”王顺手把毛巾递过去,“少爷在屋里等半天了。”
陈东擦了擦头发,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厅的衣架上。
屋里暖气很足,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。
王小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,冒着袅袅的白气。
“王总。”陈东走过去,没急着坐下,而是先从手提包。
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。信封边角有些磨损。
“西川那边,五所学校同时开工了。”
王小聪放下书,接过信封。他没有立刻打开。
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:“坐。喝口茶,暖暖身子。”
陈东坐下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。茶是陈年的普洱,汤色红浓。
入口顺滑,顺着喉咙下去,胃里瞬间热乎起来。
去了三个县。广元、巴中、绵阳。”陈东放下茶杯,声音有些沙哑,“路不好走。从成都出发,走高速还。
一下了高速就是国道,国道走完了是省道,最后全是山路。
有的地方最后十几公里是土路,那边天气潮湿,遇到下雨天车进不去,施工材料全靠拖拉机拉。”
他比划了一个手势,描述那条路的险峻。
“有一段路,拖拉机都上不去,坡度太陡,全是碎石子。
施工队没办法,在当地租了五匹马,把水泥、钢筋、沙子,一袋一袋地驮上去。
赶马的老乡听说,建学校…高兴的都合不拢嘴…。”
王小聪拆开信封,把里面的照片倒在茶几上。
厚厚的一摞,大概有几十张。
第一张是工地全景。地基己经挖好了,长方形的深坑里扎着密麻的钢筋笼子…。
钢筋是新买的,银灰色的,旁边堆着水泥,上面盖着蓝色的塑料布,压着几块石头,怕被雨淋湿了失效发硬…。
第二张是工人浇筑混凝土。搅拌机是那种小型的老式机器,轰隆隆地响着…。
三个人围着它转,一个人倒砂石,一个人倒水泥,一个人加水…。
搅拌好的混凝土装进铁斗里,两个人抬着走到地基旁边,倒进去…。
他们的衣服上全是泥点,脸上却带着一种自豪…。
第三张是旧学校。
王小聪把这张照片拿在手里,看的很仔细…。
旧学校是石头垒的墙,外面抹了一层白灰。白灰掉了大半。
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石头,像是一块块溃烂的伤疤。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。
有的地方用油毛毡盖着,油毛毡上压着几块砖头,被风吹得卷了边。
教室的门是木头的,关不严,门框和门板之间有一道很宽的缝,能看见里面黑洞洞的教室。
“这个学校的校长姓何,西十多岁,在村里教了二十二年书。
”陈东指着照片角落里的一个人。那个人站在教室门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。
袖口磨得发白,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镜头。他的脸很黑,皱纹很深。
眼神却异常明亮,没有笑,但也没有苦相。
“何校长说,这个学校是七六年盖的。当时村里的壮劳力都来帮忙。
石头是从山上背下来的,瓦是去镇上拉的。盖了两年才盖好。
刚盖好的时候,是村里最好的房子,比大队部还气派。”
陈东停了一下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“后来慢慢就不行了。屋顶漏雨,墙裂了,门窗烂了。
村里没钱修,镇上也没钱。何校长每年开学的时候,带着学生们去山上挖土,把墙上的裂缝糊一糊。
糊完了,过几个月又裂了。他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
就是能让孩子们在不漏雨的教室里读完小学。县里经济也紧张,娃也多有心无力,只能将就。”
王小聪把照片翻到下一张。
是一个小女孩,七八岁的样子,扎着两个辫子,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。
棉袄有点大,袖子挽了两道,显得手特别小。她站在教室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作业本,本子卷了边,封面上的字己经看不清了。
“这个小女娃叫何苗。何校长的女儿。”陈东的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,她刚从教室里出来,看到我在拍照,就往后退了两步,躲到了门框后面。…”
— 以上是 顺丰小哥 创作的《重生之万达少东家》第 44 章 第44章 零七年山里的孩子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,请支持顺丰小哥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