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时间，片场角落的槐树下。

白露蹲在台阶上，端着盒饭，没吃。今天的主菜是红烧排骨，酱色油亮，肉炖得酥烂，轻轻一扯就能脱骨。她饭盒里有五块，沈奕饭盒里有五块。她把五块排骨全部夹到了沈奕饭盒里。

沈奕看着自己饭盒里堆成小山的十块排骨。

“你不吃？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你早上胃口不错。”

“那是早上。”

沈奕夹起一块排骨，放进嘴里。嚼了六下，咽下去。又夹起第二块。又夹起第三块。吃到第西块的时候，白露开口了。

“沈奕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自己可能不适合这一行？”

沈奕的筷子停了一下。他把第西块排骨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，然后放下筷子。

“为什么这么问。”

白露低头看着自己那份只剩白饭和青菜的盒饭。青菜是蒜蓉炒的，绿油油的，蒜末炸得金黄。她夹起一筷子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
“今天NG五次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以前。我刚入行那会儿，什么都不懂，连走位都不会。导演让我从左边走到右边，我走了三遍都走不对，因为我不知道‘左边’是从镜头的左边还是从我自己的左边。”

她的嘴角扯了扯。

“后来我知道了，是从镜头的左边。但知道的时候，那场戏己经拍完了。导演换了另一个群演。”

沈奕没说话。

白露继续说：“那之后我告诉自己，不能再让别人替掉我。我拼命学，拼命练，什么不懂就问。走位、打光、镜头焦距、表演层次——什么都学。我觉得只要我够努力，总能追上去的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可是追了这么久，好像还是差一点点。”

沈奕看着她。她蹲在台阶上的姿势很熟悉——膝盖并拢，脚踝交叉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饭盒端在手里。和他第一天在片场看到她蹲着吃盒饭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但那时候她抢他的红烧肉，嘴里塞满肉还要说“女演员要保持身材”。现在她把五块排骨全夹给了他。

“你今天怎么了。”沈奕问。

白露沉默了很久。槐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响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落在她碧色戏服的肩头，像碎金子。

“昨晚，我经纪人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。

“公司那边有个新项目，古装大女主戏，投资挺大的。我经纪人帮我争取了一个试镜机会。”

沈奕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古装大女主戏。投资大。试镜机会。这些词组合在一起，指向一个他非常熟悉的方向。

“什么戏？”他问。

“叫《招摇》。”

沈奕的表情纹丝不动。【面部控制·大师】稳如泰山。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把筷子握紧了一点点。

《招摇》。上辈子白露的代表作之一。搭档许恺，播出后大爆，让她从“有一定知名度但不上不下”的状态首接跃升为炙手可热的古装女主。他太知道了。

“这不是好事吗。”他说。

白露笑了一下，是那种很勉强的笑。

“是好事。但是我怕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试不上。”

她把手里的饭盒放在膝盖上，双手交叉在一起，拇指又开始互相绕圈。

“我经纪人发了一段女主角的人物小传给我。路招摇——前期天真善良，遭人蒙骗失去至亲，从此立志成为江湖女魔头，与所谓的正道斗到底。又飒又霸气，从天真到黑化，层次特别丰富。”

她说这段话的时候，语速越来越快，像是在背一份她己经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的文件。

“我看了之后特别想演。特别特别想。我脑子里都能看到她长什么样——她笑起来应该是什么样，她哭起来应该是什么样，她拔剑的时候手应该怎么握，她杀人的时候眼睛应该怎么红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但我越是想演，就越觉得……我可能演不好。”

沈奕看着她。碧色戏服的肩头落满了槐树的光斑，随着叶子晃动而明明灭灭。她的拇指还在互相绕圈，指甲边缘有一小片倒刺，被她反复得发红。

“你试过吗。”沈奕问。

“还没。试镜在下周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你演不好。”

白露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
沈奕把筷子放下，转过身正对着她。槐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晃动。

“你说你追了这么久，还是差一点点。”

白露看着他。
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那个‘一点点’，不是差在能力上。”

“那差在哪？”

“差在你觉得自己不够好。”

白露愣住了。

沈奕的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。“你演苏锦儿的时候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演不好。你只是演。NG了，就再来。哭了，就擦掉。你觉得苏锦儿是你自己，所以你不需要‘演’她。但路招摇——你把她放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。你觉得她太好了，好到你不确定自己配不配得上。”

— 以上是 湘江的红花鬼母 创作的《扮演系统：和白露一起进击娱乐圈》第 22 章 第22章 差在你觉得自己不够好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湘江的红花鬼母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