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游戏之夜，终究还是随着两人精疲力尽的笑声，渐渐沉淀进了梦境里。

第二天清晨，林思是被脸上那种熟悉的、像是被硫磺熏过的“阳光”晒醒的。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发现织影己经在柜台后面，对着那本牛皮纸账本发呆了。

“早啊。”

林思打了个哈欠，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。

“早。”

织影抬起头，眼神有些飘忽，像是还没从昨晚的兴奋中缓过神来。她指了指收银台上放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“林思，你看这个。”

林思走过去，拿起那张纸条。

纸条是用某种暗红色的、闻起来有点像铁锈味的墨水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写字的人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地震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
【如果移开视线，对你们而言，是死亡还是自由？】

林思盯着那行字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
“这又是什么新套路？”

他嘟囔着，把纸条举到织影面前。

“又是那个评级专员搞的鬼？还是‘存在主义小组’的课后作业？”

织影接过纸条，指尖轻轻着那粗糙的纸质，眼神里满是困惑。

“不像。这字迹……很陌生。而且，这话问得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。

“……很哲学。在这个连呼吸都要收费的都市，居然还有人关心‘死亡’和‘自由’这种高级命题？”

林思把纸条随手扔在柜台上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“管他呢。反正不是‘加一勺石油’就是‘加一勺贝多芬’，还能怎么样？”

他喝了一大口水，润了润干涩的喉咙。

“不过……”

林思放下水杯，眼神有些放空。

“如果‘移开视线’指的是不看对方……那对我来说，可能比死亡更难受吧？毕竟，昨天刚立了‘防遗忘结界’。”

他开了个拙劣的玩笑，试图驱散这行字带来的阴冷感。

织影没有笑。她把纸条翻过来，背面是空白的。

“我在想……”

她轻声说道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。

“在这个都市，死亡也许不是终点，只是一种‘注销账号’的方式。而自由……也许不是解脱，而是‘被世界彻底遗忘’。”

织影抬起头，看向林思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。

“如果‘移开视线’意味着我们互相看不见了，那我们是会像数据一样被删除，还是会变成两团自由的、没有任何意义的气体？”

林思听着织影的分析，感觉自己的后颈又开始发凉。

“别……别说了。”

他摆了摆手，感觉这话题太沉重，沉重得像是那个“存在主义小组”的研讨会。

“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？不问这种让人头秃的问题。”

林思拿起那张纸条，作势要往垃圾桶里扔。

“不管它是死亡还是自由，反正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织影，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。

“反正我们现在还看着对方，这就够了。”

织影看着林思那副“我就不想那么多”的赖皮样子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起来。

“是啊。”

她伸手，轻轻按住了林思拿着纸条的手。

“想那么多干嘛。说不定，这只是某个无聊的怪人，半夜睡不着，随便写给我们玩的。”

织影从林思手里拿过纸条，对折，再对折，最后撕成了一张张小纸片。

“不管是死亡还是自由，都留给那些想不开的人吧。”

她把那一堆小纸片，随手丢进了脚边的废纸篓。纸片落在了那个写着“毁灭世界钉子”的纪念盒旁边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
“来吧，林思老板。”

织影重新挂上那副元气满满的笑脸，指了指门外。

“今天说不定会有‘想要往奶茶里加黑洞’的客人呢，我们得准备好‘宇宙吸尘器’。”

林思看着织影，又看了看那个装着碎纸片的废纸篓，心中那点莫名的寒意，终于慢慢散去。

“好嘞！开工！”

他站起身，用力拍了拍手，仿佛要把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，拍得一干二净。

至于那张纸条，以及它带来的疑问……

就让它和那些废纸一起，被暂时搁置了吧。

— 以上是 WEWILLWIN 创作的《癫癫的都市癫癫的人》第 63 章 第63章 纸条，问题与搁置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WEWILLWIN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