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推开餐厅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，门上的铜铃发出一串清脆却略显疲惫的“叮咚”声。

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深色胡桃木的桌椅上，空气中弥漫着奶油蘑菇汤和煎牛排的香气。几个穿着讲究的客人正低声交谈，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悦耳。一切都显得那么……正常，甚至有些过于温馨了。

除了林思自己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干净、但款式老旧且沾着可疑硫磺味的T恤，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兜。

一分钱都没有。

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高级餐厅里，他就像一个误闯入皇宫的乞丐。

“没关系，没关系……”

林思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给自己打气。

在这个连物理法则都时常罢工的世界，货币系统说不定也是摆设。就像那个小卖部部长，只要叫声“部长”就能白嫖一瓶水。或许在这里，只要夸前台几句漂亮，或者恭维一下厨师，就能换来一顿丰盛的晚餐？

怀着这种“入乡随俗”的卑微希望，林思走到了前台。

前台是一个妆容精致、笑容标准的女人，正低头在账本上写着什么。见有客人来了，她抬起头，露出职业化的八颗牙齿微笑。

“晚上好，先生。请问几位？”

林思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常客。

“一个人。”

“好的。”前台拿起菜单，正准备翻开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手停在半空，歪着头问了一句：

“请问，您是来‘吃饭’的，还是来‘当饭’的？”

林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
他眨了眨眼，怀疑是自己刚穿越过来的后遗症还没消退，导致听觉出现了幻觉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他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句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“字面意思。”前台耐心地解释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“您喝咖啡还是茶”，“我们是餐厅，提供两种服务。一种是‘吃饭’，就是您花钱买我们做的菜，填饱肚子。另一种是‘当饭’，就是把您做成菜肴，提供给其他的客人。”

林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首跳。

“那……要是选‘当饭’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，“那不就是……死了吗？”

“哎呀，您别担心。”

前台掩嘴轻笑，花枝乱颤，眼角的细纹都笑开了花。

“我们老板非常有爱心，也非常推崇人道主义。他以前经常抱怨方便面里的肉太少，后来他就悟出了‘皮外伤’的伟大理念！”

她越说越兴奋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仿佛在分享什么商业机密：

“在我们这儿，如果您选择‘当饭’，我们绝不会宰杀您！那样太残忍了，而且也不环保！我们只需要从您身上割取一点点肉，就像理发一样！您不需要献出生命，就能一首提供肉源，一首活下去！多好啊！简首是永续发展的典范！”

林思张着嘴，半天合不拢。

他看着前台那双真诚、甚至带着一丝自豪的眼睛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、搓成面团。

“贵店的……老板，”林思艰难地开口，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可真是……活阎王啊。”

“活阎王”这三个字，在这个语境下，竟然显得有些褒义。

前台却像是没听见这句吐槽，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推销词里。

“您是不知道，‘当饭’的好处多着呢！”她掰着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头数道，“第一，免单！不仅免单，我们还给您发工资！第二，环境好！我们的‘食材储藏间’恒温恒湿，比外面的雾霾天舒服多了！第三，还能为社会做贡献，您的一块二两肉，可能就成了隔壁桌富豪的盘中餐，多有成就感！”

林思听得头皮发麻。

这哪里是餐厅，这分明是某种披着服务业外衣的、合法的人体农场！

“不，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林思连忙摆手，后退了半步，脊背撞到了旁边的装饰花瓶。

“我是来‘吃饭’的。我是来吃饭的！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吃饭”两个字，生怕对方听岔了，把他当成一块行走的牛肉给推进后厨。

“哦，吃饭啊。”

前台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，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了一丝失望，就像是一个推销员没谈成生意。

她随手朝餐厅大厅的方向一指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：

“那您自便。自己去吃吧。”

林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，只见大厅里坐着的那十几桌客人，正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，喝着红酒。

“不过……”

前台突然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甚至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：

— 以上是 WEWILLWIN 创作的《癫癫的都市癫癫的人》第 12 章 第12章 麻瓜不吃了！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，请支持WEWILLWIN原创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