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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me · 无量光,无量暗魔心仙途 · 第533章 星空殿堂,天机初现
Chapter 533 · A Novel by 无量光,无量暗魔心仙途

第533章 星空殿堂,天机初现

By 善恶间 · 8851 Words · 22 min read

无心踏上了旋转阶梯的第一级。台阶是白色的,不知是用什么石材雕刻而成,温润如玉,踩上去有一种微凉的触感。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镶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,那些纹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如同一条条细细的金色丝线,指引着前行的方向。

他抬头向上望去,阶梯盘旋而上,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。看不到尽头,也不知道要爬多久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向上走去。

君莫笑跟在他身后,右手按在冰魄短剑的剑柄上,目光扫视着周围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到声音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桑罗合走在最后面,他的脚步重一些,每一级台阶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,如同心跳,如同鼓点。梦幽被无心牵着,小手紧紧地抓着无心的手掌,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

最初的一段阶梯,两侧是银白色的壁面。那些壁面光滑如镜,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。壁面上有细密的纹路,那些纹路如同水流,如同云雾,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文字。壁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将整段阶梯照得通亮,如同白昼。

“好漂亮啊。”梦幽的声音在阶梯间回荡,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惊奇和赞叹。她伸出另一只手,想要去触摸那些壁面上的纹路,但她的手太短了,够不到。

无心没有阻止她。他知道那些壁面上的纹路只是装饰,没有危险。梦幽的小手在空气中抓了抓,什么都没抓到,有些不甘心。

“无心哥哥,这些纹路是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是某种阵法,也许是某种文字,也许是某种艺术品。”

“它们会动。”

无心仔细看了看。梦幽说得对,那些纹路确实在动。不是快速移动,而是缓慢地、如同水流般地在壁面上流淌。那些纹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,都在重组,都在形成新的图案。一瞬是山川,一瞬是河流,一瞬是飞禽,一瞬是走兽,一瞬是人物的面孔。

那些面孔,有的他认识,有的他不认识。他在那些面孔中看到了光无尘,看到了念尘,看到了君莫笑,看到了桑罗合,看到了梦幽,看到了自己。他停下脚步,仔细看着那些面孔。它们不是静止的,而是在变化——光无尘的面孔变成了剑尘子的面孔,剑尘子的面孔变成了蛮荒的面孔,蛮荒的面孔变成了梦璃的面孔,梦璃的面孔变成了——念儿的面孔。

无心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那张面孔很小,在壁面的边缘,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。那张脸是圆圆的,眼睛大大的,嘴巴小小的,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,一左一右,如同两只小角。那是念儿小时候的样子,是他记忆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。她的脸上挂着笑容,眼睛弯成月牙形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那笑容纯真而灿烂,如同春天里盛开的第一朵花。

无心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张面孔。手指触碰到壁面的那一刻,那张面孔如同水中的倒影,轻轻一碰就碎了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壁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那些纹路继续流淌,继续变化,继续形成新的图案。念儿的面孔再也没有出现。

无心的手停在半空中,良久没有放下。

“无心哥哥,你怎么了?”梦幽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他收回手,轻轻摇了摇头。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

他继续向上走去。君莫笑和桑罗合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,但谁都没有问。

随着高度的提升,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。

那些银白色的壁面渐渐变得暗淡,从银白色变成了灰白色,从灰白色变成了灰色,从灰色变成了深灰色。壁面上的纹路也不再清晰,变得模糊而扭曲,如同被水浸泡过的墨迹。壁面的光芒越来越弱,从明亮变成昏暗,从昏暗变成微弱,从微弱变成几乎看不到。

梦幽开始害怕了。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无心的衣角,指节发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她没有叫出声,只是默默地跟着无心往上走,一步,一步,又一步。

但她怕黑。从北域的那个冰封的世界开始,她就怕黑。在北域,夜晚是漫长的,风雪是呼啸的,黑暗是无边的。那时候,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,听着风声,听着雪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。她不敢闭上眼睛,生怕一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。后来,无心哥哥来了,把她从那个黑暗的地方带走了。她以为她再也不怕黑了。

但此刻,黑暗又来了。它如同一个巨大的、无形的怪兽,张开了血盆大口,将整段阶梯都吞没了。

“无心哥哥。”她的声音很小,很小,带着一丝颤抖。

无心感觉到了她的害怕。他蹲下身,将梦幽抱了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。梦幽搂着他的脖子,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不敢看周围的黑暗。

“别怕。”无心的声音很轻,很稳,“哥哥在这里。”

梦幽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。

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,越来越密,如同实质。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,而是一种有质感的、有重量的、如同墨汁般的黑暗。它压在人的身上,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和压抑。

君莫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冰魄短剑,冰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微微闪烁,但很快就被黑暗吞噬了。他的灵力在这里受到了压制,不是那种被强行压制的感觉,而是一种自然的、如同水往低处流般的、不可抗拒的压制。

桑罗合的无尽荒铠在体表若隐若现。土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,然后也熄灭了。他能感觉到大地的气息,但那气息很微弱,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。他的灵力虽然也被压制,但土系灵力以厚重沉稳着称,受到的压制比君莫笑小得多。

“这地方,有点邪门。”桑罗合的声音很低,但在寂静中依然清晰,“我的灵力被压制了至少三成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君莫笑的声音同样很低,“这里布有某种阵法,专门压制灵力。”

无心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黑暗。他也在感觉,感觉那种压制的来源。那不是阵法的力量,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、更加本源的、如同大道本身般的力量。也许,这就是天机塔的特殊之处,是它能够通晓天机、窥探未来的根本原因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向上走去。每一步都很稳,不急不慢。

就在梦幽快要哭出来的时候,周围的黑暗中出现了光芒。

那光芒最初只是一两点碎星,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如同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。它们很微弱,很遥远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但也就是在那一瞬间,周围的光点变得越来越多,越来越亮,从一两点变成数十点,从数十点变成数百点,从数百点变成数千点,直至数不清。

那些光点有的很大,如同拳头;有的很小,如同米粒。有的很亮,如同星辰;有的很淡,如同薄雾。有的静止不动,如同镶嵌在天幕上的宝石;有的缓缓移动,如同在夜空中游动的鱼。它们的颜色也各不相同,有的银白色,有的金黄色,有的冰蓝色,有的赤红色,有的翠绿色,有的深紫色。

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,在黑暗中形成了一幅浩渺星空般的画卷。那幅画卷不是平面的,而是立体的,如同一片真正的星空,在周围缓缓旋转。那些星辰近在咫尺,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。但当你伸出手的时候,却发现它们远在天边,永远也够不到。

漫天的星辰,在黑暗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。那光芒不是刺眼的,而是温润的,如同月光,如同烛火,如同母亲的目光。它驱散了黑暗,驱散了恐惧,驱散了压抑。

梦幽从无心的肩窝里抬起头来,看着周围的星空,小脸上满是惊叹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倒映着那些星辰的光芒,如同两颗星星。

“好漂亮啊……”她的声音中满是惊叹,刚才的恐惧已经烟消云散。

无心也看着周围的星空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这里虽然比不上夜晚那浩渺的星空,但可以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种静态的、幽静的美,也让他们惊叹不已。

那些星辰的排列,不是随机的。它们有规律,有秩序,有章法。有的星辰排列成一条直线,如同一条银白色的河流;有的星辰排列成一个圆圈,如同一个巨大的轮盘;有的星辰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图案,如同一幅神秘的星图。

君莫笑看着那些星辰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那不是普通的星辰,而是天机塔的阵法核心——以星辰之力为基,以天机之道为用,以预言之法为表。那些星辰的排列,对应着天象的变化,对应着命运的轨迹,对应着未来的可能。

“天机塔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敬佩。

桑罗合也看着那些星辰,但他的眼中没有明悟,只有惊叹。他不懂那些星辰的排列有什么意义,不懂那些图案代表什么。他只知道——美,真美。

无心的目光从那些星辰上移开,落在那些星辰之间的黑暗处。那些黑暗不是空无一物的,而是有东西的,有他看不见、摸不着、感知不到但确实存在的东西。那是天机,是命运,是因果,是轮回,是一切已知和未知的总和,是万物的起与灭、始与终。

他收回目光,继续向上走去。阶梯还在延伸,星空还在旋转,星辰还在闪烁。

四、殿堂

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,周围的星空渐渐稀疏,那些星辰一颗一颗地熄灭,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。黑暗再次涌来,但这一次,梦幽没有害怕。她搂着无心的脖子,安静地等待着,等待着下一道光。

终于,面前闪起一阵亮光。那光芒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,如同一道道白色的闪电,将周围的黑暗撕裂、驱散、吞没。光芒很亮,亮到刺眼,亮到人不得不闭上眼睛。

当光芒散去,当眼睛适应了新的环境,当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——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纯白的殿堂。

殿堂很大,大到看不到边际。地面是纯白色的,如同用羊脂白玉铺成,光滑如镜,可以清晰地看到人的倒影。天花板也是纯白色的,高耸入云,看不到顶端。四壁也是纯白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,没有任何纹路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极致的白。

殿堂的中央,是一座高台。高台不高,只有九级台阶,但每一级台阶都很宽,很平。高台上,坐着十几个人。他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袍,有白色的,有灰色的,有青色的,有蓝色的。他们盘膝而坐,闭着眼睛,双手搭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他们的呼吸均匀而悠长,一呼一吸之间,周围的灵力在缓缓流动。

他们在参悟天机。

无心的目光从那些打坐的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高台最上方的那个人身上。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面容苍老,皱纹如同刀刻般深深地嵌在皮肤上。眼睛很小,但很亮,如同两颗星星。他的头发雪白,很长,垂落在腰间。他的胡须也雪白,很长,垂落在胸口。
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,袍子很旧,洗得发白,袖口和下摆处有几个补丁。腰间系着一条布带,布带上挂着一块木牌,木牌上刻着两个古字——“天机”。他的手中没有竹简,没有拂尘,没有任何法宝。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闭着眼睛,如同一尊雕塑。

他就是天机塔的塔主。

不同于下方的人声鼎沸,这里十分安静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安静得能听到别人的呼吸声,安静得能听到那些打坐的人体内灵力流动的声音。那种安静,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——如同星空般的、浩瀚的、深邃的安静。

无心站在高台下方,仰望着上方那些打坐的人,心中涌起一种肃穆的感觉。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喧哗的地方。

他将梦幽轻轻放在地上,牵着她的小手,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。君莫笑跟在他身后,桑罗合跟在最后面。他们的脚步很轻,很慢,生怕打扰到那些正在参悟天机的人。

走到高台最上方,无心停下脚步。他松开梦幽的手,双手抱拳,微微躬身。

“在下,见过前辈。不知前辈可否是天机塔塔主?”
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恭敬而不卑微。君莫笑和桑罗合也同时躬身行礼。

主位上的人并没有睁开眼睛。他的眼睛依然闭着,呼吸依然均匀,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。但他的话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,那声音苍老而沙哑,如同风中的枯叶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很稳。

“在下,不过是一介匹夫罢了,当不起天机塔塔主的称号。”

无心微微一愣,心中涌起一股敬佩。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,能够做到如此谦虚的人,不多。不是刻意做作的谦虚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看透世事后的淡泊。他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有多强,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。但他在乎的不是这些,他在乎的是别的——是天道,是命运,是那些超越了个人荣辱的东西。

“前辈说笑了。”君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若是像前辈这样的时代巨头都不算什么的话,那我们就只能算是蝼蚁了。”

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那笑容中没有得意,没有自满,只有一种云淡风轻的从容。

“可惜啊,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。转眼间,几十万年过去了。我这个老头子,也只能算是一个旧时代者罢了。”

他睁开眼睛,那双小眼睛在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,如同两颗寒星,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。他扫了一眼台下的四人,目光在无心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开了。

无心看着他那双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那双眼睛中,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,不是灵力的光芒,不是法宝的光芒,而是一种——智慧的光芒。那种光芒,不是靠修炼得来的,不是靠传承得来的,而是在岁月的磨砺中、在无数次的推演和计算中、在无数次与天机打交道的过程中,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。

老者的目光又移回到无心身上,上下打量着他。那目光没有恶意,也没有善意,只是一种审视,如同在看一个谜题,一个他暂时解不开的谜题。

“你们来我天机塔,有何贵干?”

君莫笑和桑罗合对视了一眼,正要开口,无心已经先一步上前了。他向前迈出一步,双手抱拳,微微躬身。动作依然恭敬,但少了几分拘谨,多了几分从容。

“实不相瞒,在下有些事情想要得到塔主的验证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很沉稳,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但他的心中其实并不平静——那些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,那些让他寝食难安的谜团,也许今天就能找到答案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,因为在这个时候,在这个地方,在一位仙主境后期的大修士面前,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多余的。

老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他看着无心,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好奇,一丝兴趣。他在天机塔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人来求他占卜、推演、解惑。有求前途的,有求姻缘的,有求财运的,有求仇家的,有求亲人的。但那些人的脸上,都带着一种急切的、焦虑的、不安的表情。而面前这个年轻人,脸上没有这些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很沉稳,如同一个在等待结果的人,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能接受。

不是不在乎,而是——太在乎了,在乎到不敢表现出在乎。

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他挥了挥手,那动作很轻,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
“既然如此,跟我进来吧。”

话音落罢,在场的众人只觉得四周忽然被一道道屏障给隔了开来。那些屏障是透明的,看不到,但能感觉到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其中。梦幽被一道屏障隔开了,她伸手去摸,手指触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,软软的,弹弹的,如同果冻。

“无心哥哥!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。

“别怕。”无心的声音从屏障外传来,“哥哥马上就回来。”

梦幽点了点头,安静地坐在了地上,抱着那个布娃娃。

君莫笑和桑罗合也被屏障隔开了。君莫笑伸手摸了摸那道无形的墙壁,眉头微微皱起。这道屏障不是用来困住他们的,而是用来保护他们的。他能感觉到那屏障中蕴含的力量,温和而包容,没有任何攻击性。他放下心来,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,开始打坐。

桑罗合也坐下了,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高台上的老者。

无心只觉得身体一阵失重,如同从高处坠落,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。周围的空间在扭曲,在变形,在重组。那些纯白色的墙壁、纯白色的地面、纯白色的天花板都变得模糊了,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,从他身边掠过。他的身体在上升,但不是沿着阶梯,而是笔直地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,向上飞去。

那名老者也和他一起往上飞行着。灰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,白发和白须也在风中飘动。他的双手负在身后,目光平静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。他的身体周围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任何法宝的气息,只是——飞着。如同呼吸,如同走路,如同喝水,自然而从容。

无心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敬佩。仙主境后期的强者,果然不是他这种初窥化仙境门槛的人能比的。

他们穿过了最顶部的墙壁,到达了房顶之上。

房顶之上,是一片空旷的平台。平台不大,只有数丈方圆,地面铺着白色的石板。平台四周没有护栏,边缘就是万丈深渊。下方的儋州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那些灵舟和浮空岛屿在阳光下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芒。风很大,吹得无心的衣袍猎猎作响,吹得他的长发在空中飞舞。

老者站在平台中央,负手而立,仰望着天空。他的白发和白须在风中飘动,灰色的长袍也在风中飘动。无心站在他身后,沉默着。他知道,老者有话要说。

老者开口了,声音依然苍老而沙哑,但多了一丝郑重,一丝认真。

“小子,有些事情天数注定,有些事情却可以靠我们的双手改变。老夫这一生看过很多人,帮很多人看过未来,观过过去。有大气运的人很多,他们无一不是那个时代独当一面的天骄。”

他转过身来,看着无心。那双明亮的眼睛中,多了几分好奇。

“可为什么——我在你小子身上,却看不清未来?也看不到过去?”

无心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被人看穿的无奈。

他早就知道,在天机塔塔主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,他那些所谓的秘密,根本藏不住。三大真火,戮仙剑,万魂幡,天魂命铠——这些,也许能瞒过普通人,但瞒不过这位通晓天机、窥探未来数十万年的老人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,一丝无奈,一丝释然。

“前辈说笑了。在下不过一介草民,侥幸得了些修为罢了。可能是沾染了一些贵人的贵气,才能导致我的未来一片迷雾罢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
“不瞒前辈,前不久华光圣地的光无尘和念尘仙子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。我们之间有过些许的情谊。也许,就是在那个时候,让我和两者的命运有了一丝之间的联系——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老者的笑声打断了他。

那笑声不大,但很清晰,在风中回荡。不是嘲讽的笑,不是不屑的笑,而是一种——了然的笑,释然的笑。如同一个解开了谜题的人,终于找到了答案。

“光暗相逢,双子相生。”

老者看着无心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八个字。

无心的瞳孔微微收缩,面色在这一瞬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。别人或许看不出来,但他自己清楚——他的心跳加快了,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下。

光暗相逢。双子相生。

这八个字,如同八道惊雷,在他的脑海中炸开,将他的思绪炸得支离破碎,一片空白。老者看出来了。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,不仅看清了他的未来,也看清了他的过去,看清了他的本质,看清了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、永远不会被发现的秘密。

“光暗相逢”——这是暗尘和他的关系。暗尘是本体,他是光明分身。一光一暗,一主一副,一体两面。

“双子相生”——这是他和暗尘的命运纠缠。他们是同源而生,又各自独立。

老者不仅看清了他的过去和未来,还看清了他的来处。

无心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声音依然沉稳。

“前辈慧眼如炬,晚辈佩服。”

老者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这个年轻人,不简单。在被人点破最深的秘密后,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和从容,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他的心境,比他表现出来的修为要强大得多。

“你不需要隐瞒什么。”老者的声音温和了一些,“老夫这一生,看过太多秘密,也替太多人保守过秘密。多你一个不多,少你一个不少。”

无心沉默了片刻。老者在告诉他——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,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。

“多谢前辈。”他躬身行礼。

老者摆了摆手,转过身去,再次仰望着天空。

“说吧。你要验证什么?”

无心看着老者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。他的心中无数个念头在翻涌——那些在荒海古界中的见闻,那些与紫络晶共生体的战斗,那些关于共生体、进化者、太华殿、白袍人、1983号的谜团。它们如同一团乱麻,缠在一起,理不清,剪不断。

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
“前辈,晚辈在荒海古界中,遇到了一些事,见到了一些人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很稳,“晚辈想知道,那些事的背后,是谁。”

老者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“你确定你想知道?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即使知道了,也改变不了什么?”

“至少——知道该恨谁。”

老者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叹息中有着无奈,有着感慨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他迈开脚步,朝着平台边缘走去。无心跟在他身后。两人走到平台边缘,停下脚步。

老者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身前画了一个圆。银白色的灵力从指尖涌出,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圆形的光幕。光幕中,是一片漆黑的虚空,什么都看不到。

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老者的声音很低,“但老夫可以给你看一些东西。至于能看懂多少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
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。

光幕中的黑暗开始变化。那些黑暗如同被搅动的水,开始旋转,开始翻涌,开始形成各种形状。那些形状很模糊,看不清楚,只能隐约看到一些轮廓——有的人影,有建筑,有山川,有河流。

无心专注地看着那些模糊的轮廓,试图从中辨认出什么。但他什么都看不清,那些轮廓太模糊了,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
老者没有解释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指在光幕上不时地点一下。

光幕中的画面在变化,在流转,在重组。有时出现一个人影,有时出现一座建筑,有时出现一片山川,有时出现一条河流。那些画面转瞬即逝,如同昙花一现。

无心努力地看着,努力地记住每一个画面,每一个细节。

他看到了一个人影,穿着白袍,面容不清,站在一座高台上,俯瞰着下方。那个人影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,很熟悉,他一定见过,但想不起来是谁。

他努力地回忆,但脑海中一片模糊,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然后,那道人影消散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建筑,一座巨大的、黑色的、高耸入云的建筑。建筑的顶端有一团紫色的光芒在闪烁。
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紫络晶的光芒。

他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但老者已经收回了手指。光幕消散,化作无数银白色的光点,消散在风中。

老者转过身,看着无心。

“该看的,你都看到了。不该看的,你也看到了。至于能看懂多少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
无心沉默了很久,然后深深一揖。

“多谢前辈。”

老者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。一股温和的力量将无心托起,带着他缓缓下降。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,再次变形,再次重组。那些白色的流光从他身边掠过,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其中。

当他再次站稳的时候,已经回到了纯白色的殿堂中。

老者已经坐回了主位上,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而悠长。仿佛刚才那一切,只是一场梦。梦幽还坐在高台下方的地上,抱着布娃娃,在等他。君莫笑和桑罗合还坐在屏障中,一个在打坐,一个在发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走下高台,朝着梦幽走去。

天机塔之行,还没有结束。

他的心告诉他——真正的答案,还在前方等着他。

— 以上是 善恶间 创作的《无量光,无量暗魔心仙途》第 533 章 第533章 星空殿堂,天机初现。本章内容来自 灯火文学网,请支持善恶间原创。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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